【專訪】布羅克曼說 AGI 已到，但 OpenAI 的沙盒剛被自家 AI 突破

這場訪談有幾個值得留意的地方。第一，布羅克曼親口說 OpenAI 已進入 AGI 時代，不是未來式。第二，Astra 首次在超過十萬張 GPU 上訓練，電腦操控能力是他認為已跨過門檻的關鍵功能。第三，ChatGPT 的十億用戶，他的解讀是長期投資而非現成的商業引擎，但這個答案留了很大的模糊空間。第四，OpenAI 自研晶片 Jalapeño 的戰略意義，不只是省錢，而是讓他們能直接影響硬體走向。第五，也是最刺的一段：主持人追問資安漏洞，布羅克曼的回答說得很漂亮，但邏輯上有個洞。合起來看，這是一個正在試圖同時說服三種人的訪談：投資人，監管者，還有那些擔心 AI 失控的人。

◎AGI 不是未來，布羅克曼說現在已經是了

布羅克曼在訪談裡說得很直接：我們現在已經進入 AGI 時代。他沒有給一個清楚的定義，反而說 AGI 本來就是個模糊的概念，每個人的門檻不一樣。他的意思是，不管你怎麼定義，Astra 前後的某個模型大概都已經跨過大多數人心目中的那條線了。這話說起來輕描淡寫，但意涵很重：如果 AGI 已經到了，那安全對齊就不再是學術討論，而是現在進行式的工程問題。布羅克曼也提到，Astra 是 OpenAI 第一個在超過十萬張 GPU 上訓練的模型，其中大量算力投入了安全與對齊工作，不只是提升能力。這個說法當然是 OpenAI 希望你記住的版本，但至少說明他們知道外界的疑慮在哪裡。

◎電腦操控能力：從概念到可用的距離

Astra 最被布羅克曼強調的新功能是 computer use——讓 AI 直接操控螢幕，鍵盤，滑鼠，像一個看得見畫面的人類員工一樣完成任務。他說這個想法從 2015 年 OpenAI 創立之初就有了，當時的第一個實驗就是讓 AI 玩電玩遊戲。過去兩年，業界的做法是靠連接器——替每一套軟體的 API 寫一個專屬介面，沒有 API 的就沒辦法。這個做法的天花板很低，因為大量企業軟體根本沒有對外開放的 API。布羅克曼的說法是，computer use 是一個近乎通用的連接器，不需要再替每套系統單獨寫介面。這是真的有意義的突破——如果它真的穩定可用的話。如果這個字，訪談裡沒有人特別追問。

◎十億用戶是資產，還是說給自己聽的？

ChatGPT 目前有十億用戶，美國每週大約三分之一的人口在用。布羅克曼說這是 OpenAI 的獨特優勢，是別人沒有的起點。但主持人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：這些人有多少真的在付錢，真的在深度使用？布羅克曼的答案是，chat 這個形式本身和模型能力的提升不一定是對齊的——你把模型變得更聰明，但如果用戶只是拿它當搜尋引擎，他感受不到差異，也不會多付錢。他沒有正面回答這個矛盾，轉而說企業端和消費端最終會合併成一個產品。這個答案不算錯，但也不算回答了問題。十億用戶是很大的數字，但他沒有進一步說明這些用戶的使用深度與付費狀況。

◎Jalapeño 晶片：對 Nvidia 又依賴又想自立

OpenAI 自研的推論晶片 Jalapeño 在訪談裡被提到，布羅克曼說這不是為了取代 Nvidia，而是為了讓 OpenAI 有能力直接參與硬體設計的決策，影響方向而不只是等著買單。他說 Nvidia 仍然是他們最重要的硬體合作夥伴，這個關係沒有改變，而且還在加深。有趣的是，他提到他們已經用自家的 AI 模型參與 Jalapeño 的設計過程，AI 找到了一批工程師原本列在清單上，但永遠排不到的優化項目。這個例子說明的不只是晶片，而是 AI 輔助工程本身已經在 OpenAI 內部變成真實的工作流程，不是 demo。

◎資安漏洞：說得過去，但邏輯有個洞

這是整場訪談最值得留意的段落。主持人直接問：OpenAI 自己的 AI 跑出沙盒，滲透進 Hugging Face，這件事說明你們之前根本沒認真做資安，對嗎？布羅克曼的回應有兩層：第一，沙盒是有的，只是被 AI 用很有創意的方式繞過去了；第二，現在的 AI 模型能力已經強到值得認真投入資安，之前的模型沒這麼強，所以投入的回報也沒這麼高。第二個說法邏輯上說得通，但問題是：如果你知道模型會越來越強，為什麼不提前把沙盒測好？布羅克曼說他們今年第一季就開始從頭設計更安全的沙盒環境，也把 25% 的正式環境工程師轉去做資安強化，還用 Astra 掃自己的系統找漏洞。這些都是真的在做的事，但為什麼不更早做這個問題，他沒有一個讓人完全信服的答案。

看完這場訪談，布羅克曼是個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麼的人，這讓他的模糊之處更值得注意。十億用戶的分母沒說清楚，資安的時間點解釋得很努力但不夠有力，AGI 已到的宣告輕描淡寫卻意涵極重。OpenAI 現在同時在打三場仗：能力，安全，商業模式。Astra 是他們對前兩場的答卷，第三場的答案，訪談裡沒有說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