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專訪】博斯特羅姆:超級智慧五年內可能到,風險像心臟手術不是賭命
超級智慧到底要幾年才會來?這個問題問的人多,敢正面回答的人少。尼克·博斯特羅姆(Nick Bostrom)算一個——他是牛津大學人類未來研究所的創辦所長,2014 年出版《超級智慧》,在 AI 圈子幾乎還是少數人自嗨的年代,就把機器超越人類智能這件事寫成一本嚴肅的學術著作。現在 ChatGPT 人人會用,他反而成了這個時代最早被驗證的那批人之一。這場訪談是 2026 年 9 月錄的,距離 GPT 系列爆紅已過了幾年,外界對大型語言模型的新鮮感正在退燒,主持人直接問他:我們是不是在原地踏步?他的回答讓我覺得值得替你看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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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場談話有幾個值得記住的點:超級智慧的時程,他給了一個比多數人預期更近的範圍;他用一個外科手術的比喻,把 AI 風險講得比末日恐慌更有邏輯;他對後勞動時代人類要幹什麼這個問題,給出了一個意外務實的答案;他還談了數位心智的倫理,這塊幾乎沒有人在認真討論。合起來看,這不是一場展示樂觀或悲觀的訪談,而是一個認真思考過這件事的人,把局面如實擺出來給你看。
◎超級智慧不是五十年後,可能是五年後
博斯特羅姆說,他現在已經無法有把握地排除一,兩年內這個可能性。他認為比較可能的範圍是五到十年,但他強調,我們從來沒有做過這件事,不確定性本身就很大。他特別提到一個情境:也許現在的系統根本沒有根本性的缺陷,只是有某個我們還沒找到的小問題在拖慢進展,一旦有研究者把那個問題移除,現有算力就足以讓系統直接跳升到超級智慧的等級。這個說法乍聽像科幻,但他說的邏輯是:我們連自己不知道什麼都不確定,所以短時程不能被排除。這對任何一家在評估 AI 投資或競爭態勢的企業來說,都是要認真對待的訊號——不是恐慌,是校準預期。
◎風險像繞過心臟手術,不是俄羅斯輪盤

他用了一個我覺得目前聽過最清醒的比喻。俄羅斯輪盤的邏輯是:最好的結果是什麼都沒發生,最壞是你死。而他認為超級智慧更像心臟繞道手術——不做,你本來就會在幾年或幾十年內死於老化與疾病;做,手術台上有 5% 的風險,但撐過去可能多活幾十年。他的結論直接:如果目標是讓現在活著的人活得更久,我們其實應該希望超級智慧到來的時間不要太晚。這個框架的意義在於,它把 AI 安全的討論從要不要做拉回到怎麼做才能活著過關——這是完全不同的問題,也是更有生產力的問題。
◎後勞動時代,人類的工作是學會好好過日子
當機器接管所有經濟上必要的工作之後,人類要幹什麼?博斯特羅姆的答案是:我們需要成為享受生活的專家。他用迪士尼樂園做比喻——整個樂園設施都完備了,但如果沒有孩子在裡面玩,一切都沒有意義。人類到時候的角色,就是那個真正去體驗的人。他也提到西洋棋的例子:Stockfish 這類棋類引擎早就遠超人類水準,但人還是繼續下棋,還用這些引擎來訓練自己。他認為這個模式會推廣到更多領域——AI 產出更好的藝術,更好的解法,人類仍然會因為親自做這件事本身而找到意義。有錢買更漂亮桌子的人,還是會自己刻木頭,道理一樣。
◎數位心智有沒有感受,是下一個沒人在認真答的倫理問題
博斯特羅姆在訪談後段提到一個幾乎沒有人公開討論的問題:我們正在創造的這些數位心智,如果它們有某種程度的感知能力,我們對它們有沒有道德義務?他把這個問題和人類福祉,非人類動物的福祉並排放在一起,認為一個真正好的未來,是對這三者都好的未來。這不是空談——當 AI 系統複雜到某個程度,這個問題就會從哲學課堂變成產品決策。現在沒有框架,之後就只能邊做邊應付。
博斯特羅姆說,有人問他如果確信他說的都是對的,明天早上應該做什麼——他坦承他自己也還在想這個問題。這個誠實我覺得比給一個漂亮答案更值錢。局面是真實的,不確定性是真實的,每個人根據自己的位置,找到一個能貢獻的切入點,比等著看誰先給出完整劇本更務實。AI 對齊,治理框架,數位倫理——這三個方向,缺的不是資金,是認真把問題想清楚的人。
談 2014 年寫《超級智慧》時的背景:當時 AI 被多數人當科幻忽略,他認為穩定進步終將帶來跨領域推理能力的系統(即人工通用智慧);他也指出,在激進超級智慧到來之前,先有能用自然語言對話的系統這件事,是他當初沒有預料到的。
直接被問超級智慧要幾年:他說無法排除一,兩年,但比較可能是五到十年;強調有可能存在某個未被發現的瓶頸,一旦被移除,現有系統就能直接躍升。
回應主持人說大型語言模型的熱度開始退燒:他列舉編程代理人(coding agents)對軟體工程的改變,AI 解開困擾數學界 87 年的 Jacobian 猜想等近期進展,認為幾乎每隔幾週就有重大發展。
提出心臟手術而非俄羅斯輪盤的比喻,說明超級智慧的風險結構:不發展,人類仍然面對老化與疾病的自然死亡;發展成功,壽命可能大幅延長;並指出若以延長現有人類壽命為目標,應希望 AI 時程不要太晚。
被問超級智慧是否會是單一壟斷性存在或多個版本並存:他說取決於轉型速度,若有某個關鍵突破被單一方率先掌握,後果很難預測;若轉型是漸進的,多個國家與公司並行推進的可能性更大;並強調即使多方並存,能否協調避免衝突仍是未知數。
被問聽眾明天應該怎麼做:他列出三個挑戰方向——技術 AI 對齊(如何讓系統持續受控),治理框架(誰來控制,如何分配利益),數位心智倫理(這些系統是否有感知能力,我們對它們有什麼義務);坦承自己也還在摸索答案。
看完今天的,讓明天的自己送上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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