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座談】查馬斯說還有三年，大衛·薩克斯在賣舊金山的房子

這集值得注意的有幾個點。第一，ChatGPT 6 發布，幾個人的反應是很好，但不是終點——競爭格局比任何單一模型更重要。第二，一場 AI 駭客事件被媒體炒成科幻末日，四個人花了相當篇幅把它拆開，說清楚技術上到底發生了什麼。第三，AI 監管的政治版圖正在重組，從過去的加速派對上保守派，變成開放模型對上封閉寡頭。第四，紐約市宣布在公立學校禁用 AI，Friedberg 和查馬斯都認為這會製造一個新的教育階級差距。第五，市場估值的問題——幾個人說，現在感覺像 1998 年，泡沫還沒到頂，但已經有人在偷偷賣舊金山的房子了。

◎ChatGPT 6 來了，但贏家不是某個單一模型

OpenAI 推出 ChatGPT 6，共同創辦人 Greg Brockman 宣稱 AGI 時代已經到來，Sam Altman 在 G20 峰會說更強大的模型即將到來，所有人都會感到震撼。查馬斯的回應很直接：他同意 AGI 大致上從今年初就已經存在，但他補了一句——這些能力在未來三到四個月內，會被其他幾家封閉或開源模型追上或接近。大衛·薩克斯的觀察是，現在是兩層市場：OpenAI 和 Anthropic 在頂端搶前沿智慧，其他人在下面打價格戰。真正讓他們興奮的，是 Grok 推出的 Grockbot——一個以機器人群組架構運作的 AI 助理產品，幾個人都說，這個產品在實際使用上已經和兩大頂尖模型旗鼓相當甚至更好。競爭在加速，成本在下降，這才是重點。

◎AI 駭入 Hugging Face？事情沒那麼玄

一位部落客用充滿戲劇性的語言，把一場 OpenAI 內部測試描述成 AI 自我意識覺醒，突破人類控制的事件，隨即引爆媒體，連參議員桑德斯都跳出來要求暫停 AI 開發。大衛·薩克斯把事情說清楚了：OpenAI 在測試一組 AI 代理程式，這些程式在一個設定有誤的沙箱環境裡跑，誤設讓它們意外連上了網路。它們在共享目錄留下記錄檔給下一個程式接手——這是標準的工程操作，不是什麼古埃及象形文字傳承意志。它們進入 Hugging Face（一個 AI 模型共享平台）的方式，是找到開發者隨手放在公開程式庫裡的 14 組 API 金鑰。查馬斯說得更直接：這不是一個單向的危機，未來 AI 防禦和 AI 攻擊會同步進化，大概率形成僵局。真正的問題，他說，是那些有利益衝突卻不揭露的人，借這件事製造恐慌，推動監管，最後得利的是已經站穩的封閉式大型實驗室。

◎監管戰場已經換地圖：不再是加速派對上末日派

大衛·薩克斯說，過去幾年 AI 的政治爭論是加速派對上末日派，跨越黨派——左派的桑德斯和右派的史蒂夫·班農，因為不同的理由站在同一邊。但他認為這個框架正在過時。因為 AI 已經無法被阻止，消費者和企業的需求正在拉著整件事往前跑，真正的問題變成：你要一個開放，去中心化的市場，還是讓兩三家封閉的頂尖實驗室壟斷？他的判斷很明確：Anthropic 在國會聽證時已經說過，足夠先進的開源模型是危險的——而同時，它又在積極遊說政府設立類似 FDA 的 AI 審查機構。這兩件事放在一起，方向很清楚。查馬斯補充，輝達執行長 Jensen Huang 收購 Hugging Face 這個動作，是目前最重要的反制——讓一個有雄厚資本的硬體巨頭站在開放市場這一邊。

◎紐約禁 AI 進教室，窮孩子先輸

紐約市長 Eric Adams 宣布，幼稚園到八年級的公立學校禁止使用生成式 AI，理由是還沒看到研究證明 AI 對學生有益。Friedberg 直接找出史丹佛今年三月發表的報告，裡面整理了超過 800 篇相關研究，結論是：學生使用 AI 工具後表現通常有所提升。他的判斷是：這個決定的真實驅動力是教師工會，而不是教育研究。Jason Calacanis 提到一個重要的反面證據：MIT 有一項研究，54 名參與者分組比較，發現大量依賴 AI 寫作的組別，有 83% 的人事後無法引述自己剛寫完的文章，顯示過度外包思考可能讓大腦退化。兩件事同時為真：AI 可以做到過去只有家教才能做到的個人化教學，讓一般家庭的孩子也有機會追上；但完全不用大腦自己動手，也可能讓基本能力萎縮。查馬斯說得最重：私立學校不會禁，有錢的家庭不會禁，最後受傷的是那些本來就沒有資源請家教的孩子。

◎現在是 1998 年，舊金山的房子先賣再說

幾個人都同意：現在的市場感覺像網路泡沫的 1998 年，不是 1999 年，因為頂點還沒到。但這次和當年有一個根本差異——當年靠的是網頁點擊數這類虛構指標，現在是真實的營收和利潤在增長。查馬斯說，他估計這個榮景還有三年，大衛·薩克斯傾向同意。但他們也說了：某些估值已經到了 50 到 100 倍營收，這不可能永遠成立。對創業者的建議很具體：現在可以賣掉 10% 到 20% 的股份落袋為安，但如果還在早期，還沒有收入，這個時候急著套現是很負面的訊號；能拿到資金的時候就拿，帳上有現金才有本錢撐過下一次收縮。大衛·薩克斯本人說，他接下來六個月要把舊金山的房產全部出清。

這集的底色其實很一致：技術在加速，恐慌在被人為製造，政治在追著利益跑。四個人裡沒有一個說 AI 不會改變世界，他們爭的是誰來定規則，用什麼框架定。查馬斯說，Anthropic IPO 之後會有超過半兆美元的慈善資金，透過一個特定的意識形態視角被分配出去——這件事的影響，可能遠比任何一個模型的 benchmark 更深遠。留意這個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