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專訪】Cohere的Aidan Gomez警告：民主陣營沒有第二條AI軌道

這場訪談值得注意的有四件事。第一，Cohere 的定位——為什麼刻意不走 OpenAI 那條路；第二，Gomez 對 AI 主權的論述——民主陣營沒有第二條軌道，這是他整場最用力的一段；第三，Cohere 與德國公司 Aleph Alpha 的合併——把地緣政治邏輯直接落地成公司行動；第四，他對 AI 風險的排序——勞動市場他趨於樂觀，但生物武器讓他愈來愈擔心。合起來看，這不是一個創業者在講產品，是一個有特定政治主張的人在用公司實踐那個主張。

◎Cohere 的路：不做消費端，不賣身給大型科技公司

Gomez 把 Cohere 的策略說得很清楚：不做 ChatGPT 那種面向一般用戶的服務，專注企業端的關鍵基礎設施——電網，金融系統，醫療，電信。這些場域的資料安全本身就是國家安全問題。更關鍵的是，他沒有接受微軟投資 OpenAI，亞馬遜投資 Anthropic 那種「大型科技公司入股換算力」的安排。他說這個選擇保住了 Cohere 的獨立性，代價是必須在資源緊張的狀態下運作，但他認為這反而逼出效率。這個邏輯聽起來有點像在替自己籌不到那麼多錢找理由，但他的下一步動作——跟德國公司合併——說明這不只是說說而已。

◎民主陣營沒有第二條軌道，這是真正的問題

Gomez 說了一句話值得停下來想：消費裝置，社群媒體，雲端基礎設施，這三樣是當今世界最強的文化與經濟槓桿，但美國以外的民主國家一樣都沒有。英國沒有，加拿大沒有，歐洲也沒有。過去二十五年用自由市場邏輯——哪家最好用就買哪家——的結果是主權一點一點讓出去。他的論點是：全球其他國家採購技術時需要第二條軌道，現在那條軌道正在變成中國。這不是在預測末日，這是在描述已經發生的事。中國的 AI 模型愈來愈便宜，能力愈來愈接近，這在訪談裡他直接承認了。

◎Cohere 併 Aleph Alpha：把主權論述變成公司結構

Aleph Alpha 是一家德國 AI 公司，同樣專注主權部署，政府與關鍵產業應用。Cohere 宣布與它合併，合併後將成為加拿大德國雙總部的公司。Gomez 說這個安排得到兩國政府在數位合作層面的支持。這是這場訪談裡最具體的一個動作——不是在講理念，是在把民主陣營 AI 合作的概念做進公司的法律結構裡。能不能成，另當別論；但至少證明他說的主權策略不是純粹的公關話術。

◎AI 風險：他最擔心的不是失業，是生物武器

Gomez 對勞動市場的態度目前偏樂觀，理由是傑文斯悖論——效率提升讓成本下降，需求反而放大，結果創造更多工作而不是消滅工作。他用軟體工程師舉例：AI 最先自動化的就是寫程式這件事，但市場對軟體工程師的需求還在成長。不過他說這個樂觀是暫時的觀察，不是定論，Cohere 內部也在研究如果悖論不成立，就業真的被衝擊，從全民基本收入到職業再訓練，哪些工具有效。真正讓他睡不好的是生物武器——AI 大幅降低了設計危險病原體的技術門檻，這個風險他說自己過去沒那麼在意，但現在愈來愈擔心。

看三十年科技產業，主權這個詞每隔幾年就會被拿出來講一次，通常是在有人吃了虧之後。Gomez 不一樣的地方是他在虧還沒完全吃完之前就在蓋東西。Cohere 夠不夠大，合併能不能成，民主陣營的政府有沒有意志力跟上——這些都還不知道。但他說的那個問題是真的：如果 AI 是下一個最重要的基礎設施，而你手上一樣都不控制，你的談判籌碼在哪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