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專訪】Tibo Sottiaux：代理人將主宰網路，你的產品還沒準備好

這場訪談有幾個值得說的點：第一，Dots 是什麼，OpenAI 為什麼把它當成未來主要介面；第二，代理人（AI agent，可以自主執行任務的 AI）會成為網路上的主要行動者，這對你現在建的產品意味著什麼；第三，外掛生態系是他認為被嚴重低估的一張牌；第四，OpenAI 內部怎麼運作——底層驅動力其實是大量前創業者在做 bottom-up 的事；第五，他對 AI 風險的態度：投更多算力在監控上，而不是急著拉高能力上限。合起來，這是一張 OpenAI 對未來兩三年的產品地圖，不是公關稿，是他自己每天在用的東西說出來的。

◎Dots 不是產品，是介面哲學

Dots 是 OpenAI 在這次 DevDay 推出的 AI 助理，沒有模型選單，沒有設定頁面，你只要告訴它你用哪些管道聯絡它。Sottiaux 說的核心邏輯是：現在大家用 AI 是被工具綁住——要切換 Codex 還是 ChatGPT，要選模型，要想提示詞怎麼寫。他想做的是讓這些全部消失。一個永遠在線，記得你所有事情，可以從任何裝置接觸到的 AI，走進會議室它出現，用 email 它跟上，不需要你的時候它退後。他點名《星際迷航》裡那個你直接對著太空船說話，它就執行的電腦——他說，那個時代快到了。目前的版本他自己也覺得還不夠好，但方向確定。

◎代理人會是網路的主要使用者，不是人

這是他講得最直接的一句話：網路上大多數的操作，未來將由 AI 代理人執行，不是人。他舉 Notion 為例——Notion 建好了 MCP（讓外部 AI 代理人可以操作它的標準介面）之後，流量突然大量湧入，系統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壓力，也必須重新想清楚流量的成本怎麼算。這對現在在建產品的人是個很實際的問題：你的產品是設計給人點選的，還是設計給 AI 代理人呼叫的？他沒有說要拋棄人的介面，但他說迴避這個問題只是在拖時間。一年後如果模型再快十倍，便宜十倍，那個未來要怎麼接，現在就要想。

◎外掛生態系是被睡著的那張牌

DevDay 上最受關注的是 Dots，但 Sottiaux 說他自己覺得最被低估的是外掛生態系。ChatGPT 目前有 16 個簽約合作夥伴，用Sign in with ChatGPT的機制讓第三方產品搭上 ChatGPT 的 12 億用戶基礎。更關鍵的是：受歡迎的外掛會拿到收入分潤，而推薦機制看的是留存率——你的外掛有沒有人持續用，而不是有沒有人寫文章介紹它。他把這個類比成 App Store，但演算法邏輯更接近產品本身的品質能不能留住人。這件事的規模感：如果你做的東西真的有用，觸達到億級用戶的路徑比以前短得多。

◎OpenAI 內部長什麼樣子

他說 OpenAI 現在有超過 120 位前 YC（Y Combinator，美國最知名的新創加速器）創業者。Decisions API 這個功能從一個 Slack 頻道，四個人週末閒著亂搞開始，後來一路長成正式產品。他自己在 DevDay 前五分鐘收到 Dot 的通知說生產系統掛了，然後他問 Dot 要不要幫他修，Dot 說可以試試——他說：還不到那一步，謝謝。他也承認，Codex 早期他造成過幾次系統當機，其中一次在他加入 OpenAI 第三天。他描述的文化是：高度自主，出事自己扛，快速修正。他在 Twitter 上說什麼不需要跑審批流程，是他自己的決定。

◎AI 風險他怎麼想：算力用在監控，不是用在加速

他用一個很具體的方式描述 OpenAI 現在怎麼對待安全問題：他們把越來越多的算力放到次級監控系統上——一個 AI 代理人在做事，旁邊還有另一套系統在看它有沒有做出風險太高的決定，有沒有被惡意指令干擾。他說這才是他理解的pacing the frontier——不是什麼都慢，而是在能力之外投入同等量級的安全投資。他也提到有一版能力更強的模型他們選擇沒有釋出，他說這是他引以為傲的事。樂觀但不天真，是他的整體態度。

Sottiaux 說了一句讓我記著的話：我們可能再也沒有工程師，但會有比以前更多的 builder。這話值得想一下——不是說技術不重要，而是說入場門檻在變，品味和判斷力的分量在上升。他自己在 DevDay 前五分鐘系統掛掉，現場 demo 失敗，然後繼續接受訪問，繼續說他相信的東西。你可以不同意他的每一個判斷，但他說的那幾件事——代理人會成為主要使用者，生態系分潤的邏輯，模型選單終將消失——都是值得現在就想清楚的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