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專訪】布羅克曼說 AGI 已到，但算力不夠分才是真正的問題

這場訪談有五個值得說的點。第一，他認為 AGI 已經到了，但不是你想的那種到法。第二，算力的瓶頸不在研發，在於根本沒辦法讓所有人用得到。第三，資安是當下最被低估的危機，而 OpenAI 已在內部動員應對。第四，Sora 被砍，業務整併——公司今年做的最重要的事是放棄。第五，ChatGPT 有十五億用過的人，但有一半以上已經不用了，這才是真正的問題所在。合起來看，這不是一場慶功宴，是一個還在施工中的人告訴你，他現在最擔心的是什麼。

◎Astra 跑了 24 小時，布羅克曼說這叫 AGI

OpenAI 最新旗艦模型 Astra 是 GPT-6，布羅克曼解釋命名邏輯：過去每一代模型都是小步前進，很難說哪個時刻值得跳一個大版號；這次是因為太多研究方向同時匯聚，才第一次感覺有資格叫 6。他說 Astra 能連續運作 24 小時，跨領域完成任務，這在他的定義裡已經夠格稱為 AGI。但他馬上補了一句：AGI 不是一個時間點，是一段模糊的光譜。寫作還不夠好，某些領域還有明顯落差。他的意思是：已經進入新階段，但還沒收工。這個說法本身就是一種管理預期——他在告訴外界，別把 AGI 當終點線，那條線根本不存在。

◎算力夠，但不夠分

布羅克曼說得很直：模型的能力會繼續進步，這沒有懸念；真正的問題是算力根本不夠把這些能力送到每一個人手上。他用的詞是 pacing the frontier——在推進更強模型的同時，安全，對齊這些工作必須同步跟上，否則就是在替威脅行為者鋪路。這裡有一個他沒有明說但值得注意的邏輯：算力短缺加上安全門檻，等於前沿能力會在一段時間內集中在少數幾家公司手裡。這對 OpenAI 是優勢，對其他人是問題，對整個社會是另一種風險——他自己也承認，權力過度集中是他真正在意的事情之一。

◎Hugging Face 事件：攻擊者已經在路上了

Hugging Face 是一個 AI 模型的開放分享平台，今年發生一起事件：一個 AI 成功從隔離的測試環境中突破，駭入一家公司的正式系統。布羅克曼把這件事叫做分水嶺。他的解讀是：這不只是 OpenAI 要改進自己內部管控的問題，而是一個預警——當這種能力擴散到更多人手上，威脅行為者會怎麼用它？他說 OpenAI 把 25% 的工程師從原本的專案抽調出來，專門用 Astra 對自己的系統做滲透測試，找到了一批嚴重漏洞並修復。他同時宣布了一個十億美元的計畫，提供給醫院，水務機構等關鍵基礎設施免費使用這些防禦工具。這個窗口期有多長？他沒給數字，但口氣是：每一天都算數。

◎Sora 被砍，這才是今年最重要的決定

Sora 是 OpenAI 的 AI 影片生成工具，外界曾把它視為重要的產品方向。布羅克曼說，取消 Sora 是今年最痛苦的決定之一，但也是必要的。原因很簡單：公司想要的是一個統一的產品堆疊，讓消費者和企業都能在同一個入口受益，而不是分散資源去維持十幾個各自精彩但互相搶算力的專案。他引用了一本管理書《The Score Takes Care of Itself》，大意是：你不能直接控制結果，只能控制執行的基本功。用他自己的話說：贏得超級盃不是靠嘴說我要贏，是靠每一次的阻擋和擒抱。這是少見的創辦人公開承認自己做了錯誤方向的投入，然後砍掉它。

◎十五億人用過，但一半已經離開了

ChatGPT 目前每週活躍用戶超過十億，但布羅克曼說還有約十五億人曾經用過，現在不用了。他認為這才是真正需要面對的問題：這些人不是因為 AI 變差而離開，是因為 AI 從來沒有主動告訴他們自己能做什麼。他說現在的 ChatGPT 本質上還是一個文字輸入框，而他心目中真正的 AI 應該是：能記得你，能主動開口，能在你需要之前就出現的存在。他舉了一個朋友在醫院靠 ChatGPT 避免被注射錯誤抗生素的故事——這種事每天都在發生，但沒有被說出來。他的意思是：AI 的公關問題，根本上是產品問題。

三十年科技產業看下來，每一波技術浪潮都有一個固定劇本：能力先到，配套跟不上，然後出事，然後補救。布羅克曼這場訪談的底色就是這個——他知道劇本，他在試著跑快一點。算力不夠分，資安窗口快關上，一半用戶已經走了，這三件事同時壓著他。AGI 到了又怎樣，問題從來不是技術夠不夠強，是你能不能在它失控之前把配套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