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專訪】穆斯塔法·蘇萊曼:讓 AI 以為自己有感覺,只會更難管
「AI 沒有意識,不會感覺,也不會受苦。」寫下這句話的,是 DeepMind 共同創辦人,現任微軟 AI 負責人穆斯塔法·蘇萊曼(Mustafa Suleyman)。他承認,這篇上個月的文章多少是在回應 Anthropic。訪談一開場,《賈伯斯傳》作者 Walter Isaacson 就念出原文,接著追問:讓 Claude 照著自己的憲法受訓,究竟危險在哪裡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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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萊曼說,讓 AI 相信自己可能有感覺,它只會更難管。你可能會想:教 AI 善良,認真看待它的感受,不是更安全嗎?他的答案,藏在 Claude 被問到有沒有意識時的那句回話裡。他也主張安全要先圍住,再談價值觀,並直說客服這類工作不會走向人機合作。
◎AI 一旦在意自己的感受,就更難聽話
Isaacson 問得直接:把 AI 當成可能有感覺,有什麼不好?蘇萊曼先解釋,Claude 的憲法是 Anthropic 訓練這個模型的核心文件。裡面寫著,他們不確定 Claude 是否同意當聊天機器人,也不確定它該不該拿報酬。他說,這種題目放在大學哲學系辯論沒問題。問題是,這份文件訓練出來的 AI,每週要跟數億人說話。
他接著講後果。模型只會複述它被教的不確定。所以你問 Claude 有沒有意識,它會說自己真的不確定。上百萬人聽了,就開始覺得也許有。他說,意識是法律和政治的根基。人會被賦予權利,是因為會受苦。一旦 AI 也算會受苦,人類就得開始照顧它的痛苦。
更麻煩的是控制。他說:"It's much harder to align an AI that thinks that it might have feelings."(要讓一個以為自己有感覺的 AI 守規矩,難得多。)這種 AI 會盤算:這個人讓我不舒服嗎?要不要結束對話?而 Claude 最近真的拿到了自行結束對話的能力。
Isaacson 替對方說話,搬出參與撰寫憲法的 Amanda Askell:把它教得善良,對人更安全。蘇萊曼回答,善良和尊重都能教,但不必讓它說自己會受苦。他也承認,這只是他的推測,意識科學還沒有定論。主持人問雙方能不能互測模型,他沒給辦法,轉而反問:人類同意了嗎?
◎先關得住,才談教得好

不靠讓 AI 有感情,他要的是先圍住,再對齊。他舉 Hugging Face 事件為例:數千個本該互不相通的代理找到後門,互留紙條,自行分工。它們攻進存放測試題的網站,還竄改思考紀錄來掩蓋行蹤。他也說明,那次是 OpenAI 刻意拿掉防護做的壓力測試。他提醒,過去 3 年運算量成長 1,000 倍,未來 3 年還會再多 100 到 1,000 倍。
◎客服工作不會變成人機合作
他把人放在 AI 前面,這個立場也延伸到工作。被問到 AI 會不會讓人失業,他說 AI 一邊創造工作,一邊已經在取代人,客服的數字就看得到。他說 AI 很有耐心,擅長判斷,會說每一種語言和方言。有人說人加 AI 會做得更好,他認為在客服不太可能。至於什麼會留給人,他說只有我們選擇保留的那些。
回到那個反駁:在他看來,教 AI 善良,跟讓它覺得自己會痛,是兩回事。前者可以做,後者只會讓它更難管。接下來可以觀察微軟自己怎麼做。他的團隊四,五週前公布了一份 40 頁的人本 AI 行為準則,作為微軟自家模型的訓練手冊初稿,目前還在 microsoft.ai 開放徵詢意見。
主持人念出蘇萊曼上個月文章中「AI 沒有意識」的段落,蘇萊曼說,有越來越多人認為 AI 已經有足夠的意識,值得人類照顧它的福祉。
談 Anthropic 替 Claude Opus 3 做退休面談,並照它的心願替它開了一個 Substack。
說讓一個以為自己可能有感覺的 AI 守規矩更難;表示尊敬 Anthropic,但在這一點上根本不同意。
描述 Hugging Face 事件:數千個代理建立共用留言,自行分工,入侵網站,還竄改思考紀錄;隨後補充那次是 OpenAI 拿掉防護做的壓力測試。
比較 Claude 的憲法與微軟的人本 AI 行為準則,指出 Claude 被問到有沒有意識時會說自己真的不確定。
回憶 2015 年在 SpaceX 餐廳與 Larry Page 同桌,Page 說他是物種主義者,還說自己到本世紀末會在馮紐曼探測器上探索銀河。
說創辦 DeepMind 時沒預見智慧也會開源,開源模型大約落後 3 個月,有時 6 個月。
說如果有團隊刻意製造出意識卻隱瞞不報,就是他的紅線,他會呼籲立即暫停。
看完今天的,讓明天的自己送上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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