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專訪】比爾·蓋茲：AI 監管不能靠自律，一年內政府必須動起來

這場訪談有四個值得說的點。第一，蓋茲認為 AI 帶來的風險比核武還嚴重，但他不是末日論者——他要的是監管，不是停止。第二，他指出眼前最急迫的威脅不是 AI 失控，而是壞人拿掉安全護欄後用 AI 發動網路攻擊，而且就在未來一年。第三，他直接點名現在靠企業自律根本不夠，要求政府設立類似 FAA（美國聯邦航空總署）那樣的 AI 專責監管機構。第四，他說 AI 取代工作的規模是前所未見的，社會遲早要決定哪些工作只能留給人類做。四點加起來，意思很清楚：這不是技術問題，是政治決策問題，而政治還沒跟上。

◎最急的不是 AI 覺醒，是壞人把護欄拆掉

很多人怕的是 AI 自己跑偏，失去控制。蓋茲說那個問題真實存在，但還要幾年才會爆。眼前一年內最可能爆的，是網路攻擊——因為那有現成的商業模式：勒索，操控股市，操控博彩賠率。更關鍵的是，現在你可以把 AI 產品的安全護欄全部拆掉，沒有任何法規禁止你這樣做。壞人 + 無護欄 + 最新模型，這個組合在未來一年會製造大量負面意外。他用的詞是a lot of negative surprises——他沒說可能，他說會。

◎自律不是答案，AI 需要一個 FAA

華盛頓現在的立場是：讓 AI 公司自己管自己，FBI 和司法部負責犯罪後的善後。蓋茲直說這不夠。他拿飛機，汽車，藥品做比較——這三樣東西都有對應的監管機構，有標準，有強制執行的能力。AI 比這三樣都危險，卻是三樣裡唯一沒有專責監管機構的。他預測未來一年這個局面會改變，因為事故會逼著政府動起來，他也說自己會是推動這件事的聲音之一。值得注意的是，他到訪談結束前都還沒和川普總統談過這件事，只說希望有機會。

◎AI 取代工作，規模史無前例，但政治還沒準備好

蓋茲說 AI 取代工作的廣度是前所未見的，幾乎橫跨所有產業。他主張社會必須做出選擇：對 AI 或機器人的使用課稅，並且明確保留某些工作只給人類做——他特別提到教育和醫療。他承認這聽起來很奇怪，但他說我們終究會走到那一步，問題只是什麼時候開始認真討論。在有錢可省或可賺的前提下，商界和政界有沒有意願這樣做？他沒給樂觀的答案，只說必須走到那裡。這是這場訪談裡少數他明確說我們會而非我們應該的地方，但語氣是無奈多於期待。

◎比蓋茲更危言聳聽的，是他沒說的那件事

蓋茲說過 AI 是人類有史以來發明過最危險的東西，讓核武看起來微不足道。Sam Altman 說這種想法是陷入了末日主義的陷阱。蓋茲的回應很精準：包括 Altman 本人，包括 Anthropic 執行長 Dario Amodei，所有負責任的 AI 領導人都在告訴世界這件事令人憂慮——只是表達方式不同。他劃了一條線：說全人類面臨立即威脅，那是過度渲染；但說 AI 比汽車，飛機，藥物都危險，卻沒有對等的監管能力，那是事實。監管不是要阻止 AI，而是要找到中間那條路。他說那條路存在，只是我們現在還沒走上去。

蓋茲見過個人電腦，見過網際網路，他說這兩件事加起來都比不上 AI。這種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很容易是行銷，從他嘴裡說出來，算是見過場面的人在皺眉頭。問題不是技術準不準備好，而是政治和監管跑得夠不夠快。目前的答案是跑不夠快，而且他還沒辦法跟坐在白宮裡的人說上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