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對談】AI資本支出破兆，企業實際採用率僅2%

這場對談有幾個值得帶走的點：第一，這輪市場漲幅是企業獲利在撐，不是估值泡沫在撐；第二，算力需求至今沒有放緩的跡象，供給還是跟不上；第三，AI 在企業端的滲透率數字看起來可觀，但實質影響還停留在表面；第四，頂尖用戶與普通用戶的花費差距已經拉開到 20 倍以上；第五，私募市場六家頭部公司的估值加總，已經超過過去十年所有 IPO 的市值總和。合起來的意思是：這個週期才剛開始，而且錢還沒進到最值錢的地方。

◎漲幅有獲利撐腰，這次不是 2000 年

最常被問的問題是：這是泡沫嗎？a16z 的回答是：看本益比。ChatGPT 問世近四年來，市場漲了 90%，換算年化報酬約 17%。聽起來嚇人，但同期企業獲利也在成長，S&P 500 的本益比反而從高點下來，目前低於 20 倍。2000 年網路泡沫時，最貴的公司本益比動輒 100 倍，漲的是本夢比不是本益比。現在的記憶體晶片公司，本益比六到七倍，這是獲利週期的語言，不是狂熱的語言。這個判斷不是叫你不用擔心，而是說評估的方法要對——看分母，不只看股價。

◎算力需求是 model buster，沒有人預測夠準

過去四年，每一次對五大雲端巨頭資本支出的預測，事後都顯得太保守——預測中的天花板，在幾個季度內就變成了起點。部分資料中心供應鏈的材料，現在排到 2028 年才拿得到貨。Sam Altman 曾因為大手筆鎖定算力被外界批評冒進，現在回頭看，他們兩週前還得暫停開放 pro 方案新訂閱，因為根本供不應求。需求暴增的結構性原因是 AI 代理（agent）的興起——代理不是偶爾查一次資料，而是在背景持續執行多步驟任務，算力需求的量級是完全不同的概念。Microsoft，Google，Amazon 目前合計有 1.7 兆美元的雲端訂單積壓，這是有合約保證的遠期需求，不是預測。

◎69% 宣稱有在用，但真正算出成效的只有 2%

S&P 500 企業中，69% 說已經有 AI 的實際部署，看起來像是普及了。往下問，能量化出具體效益的只剩 30%；再往下問，有持續追蹤成效指標的，只有 2%。大多數企業與 AI 的接觸點，還停留在 Microsoft Copilot——Copilot 是微軟把 ChatGPT 技術整合進 Office 軟體的產品。這個數字說明一件事：企業買了工具，但還沒學會問問題，算答案。少數已經做到的案例值得留意：Chime 四年來累計把服務成本砍了近 50%，Shopify 的 AI 功能讓新商家在 15 天內達到五筆訂單的比例提升了 8%，ServiceNow 的 AI 年度合約金額超過十億美元。這些是少數，但方向是對的。

◎頂端 1% 用戶的花費，幾乎等於 2% 到 10% 的總和

用外部數據追蹤企業的 AI 軟體支出，最頂端 1% 用戶的花費，大概是頂端 10% 的八倍，而且幾乎等於第 2% 到第 10% 加總。在 a16z 自己投資的 AI 原生公司內部，頂級用戶每個月花 7,500 到 9,000 美元，中位數用戶大概是 200 到 400 美元，差距超過 20 倍。相比之下，整體美國家庭中有付費 AI 訂閱的，還不到 2.5%。這個分布告訴你兩件事：真正懂得用的人，用量遠超你的想像；整體市場的滲透，才剛開始。

◎私募市場六家公司，頂過去十年所有 IPO

Anthropic，OpenAI，Databricks，Stripe，Waymo，Revolut，這六家公司按最新一輪估值加總約 2.4 兆美元，超過過去十年美國 IPO 公司市值的總和（不含 SpaceX 的 1.7 兆）。這個數字的意義是：最重要的公司正在選擇留在私募市場。原因之一是私募市場允許更長時間的大賭注——Meta 當年重押 AR/VR 時股價一度跌破 100 美元，那種股東壓力在私募市場幾乎不存在。a16z 的建議是：IPO 就是另一輪融資，時機取決於你需要什麼，不是因為成功了就得上市。

這場對談最值得帶走的不是任何一個數字，而是它們合起來指向的結構：基礎建設還在狂建，企業採用還在表面，私募巨頭還不急著上市——這三件事同時成立，意味著這個週期的大部分影響還沒發生。現在看到的，是開頭，不是高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