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對談】蘇姿丰花82億買李飛飛，AMD要從賣算力變成懂模型

這場對談值得注意的有四件事：第一，AMD 為什麼要自己做模型，而不只賣算力；第二，李飛飛的 World Labs 做的是什麼，跟大語言模型有什麼不同；第三，蘇姿丰要怎麼在開放與封閉之間走鋼索；第四，兩人對 AI 安全的立場。合起來看，這不是一筆人才收購，而是 AMD 宣告它要從賣鏟子的人變成下場挖礦的人——只是它說它兩件事都要做。

◎買的不是人，是往硬體前端看的眼睛

蘇姿丰說得很直接：AI 的硬體和軟體，模型層之間的互動愈來愈緊密，愈懂端到端的人，做出來的系統就愈好。這話聽起來是常識，但背後的意思是：AMD 現在做晶片，靠的是猜測未來的模型會長什麼樣，需要什麼運算架構。買下做模型的團隊，就是買進一個提前知道答案的管道。這跟當年 Google 買 DeepMind 的邏輯有幾分相似——不是為了賣 DeepMind 的產品，是為了讓自己的基礎設施跑在最前面。

◎World Labs 做的不是聊天機器人

李飛飛創辦 World Labs 的起點，是她認為 AI 不能只停在語言。World Labs 專注的是 spatial intelligence 與 physical intelligence——簡單說，就是讓 AI 理解三維空間，能在其中生成一致的視覺世界，並讓機器人或虛擬攝影機在這些世界裡行動。他們最新的模型叫 Atlas，可以生成具備 3D，4D 空間一致性的畫面，並允許攝影機與 agent 在其中互動。World Labs 成立才兩年多，期間還收購了做機器人模擬的 K-Nex 來補強機器人端的能力。這個方向對應的市場是設計，教育，醫療，以及機器人浪潮——不是 ChatGPT 那個賽道。

◎AMD 說它不是要去賣模型，但聽起來不完全是這樣

主持人直接問：AMD 是不是要改行賣軟體？蘇姿丰的回答是：我們還是硬體加解決方案公司，軟體是使能工具，不是我們的商業模式。但她同時說，World Labs 的研究成果會是 AMD AI 模型團隊的核心，而且她們要在整個 stack 上持續創新。這兩件事放在一起，很難說 AMD 只是在賣晶片。更接近的描述是：AMD 想成為讓別人用它的平台做 AI 的最好選擇——而要做到這件事，它自己必須先懂模型。李飛飛加入後的職銜是執行副總裁兼首席科學家，直接向蘇姿丰匯報。

◎開放生態是信仰，不是行銷詞

訪談裡兩人都花了相當篇幅談開放生態。李飛飛提到 ImageNet 當年就是開放資料集才推動了整個現代 AI 的發展；蘇姿丰說她跟企業 CEO，CIO 談，沒有人想被鎖在單一硬體或單一軟體生態裡。AMD 在這個議題上有它的生意盤算——NVIDIA 在高階 GPU 市場的主導地位，部分來自封閉的 CUDA 軟體生態；AMD 推開放，某種程度上是把自己的弱點包裝成客戶的選擇權。這不代表他們說的是假話，但聽的時候要知道這個脈絡。

蘇姿丰說 AMD 的目標是定義 AI 運算的未來，李飛飛說這件事一定要對人類社會是善意的。這兩句話放在一起，是這場收購的完整宣示。AMD 從晶片公司走到這一步，花了將近十年。接下來這段路——從賣算力到懂模型，從硬體公司到 AI 生態的定義者——能不能走通，就看 World Labs 的研究能不能真的反饋到下一代硬體設計，而不只是一個漂亮的 82 億美元公關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