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專訪】施密特警告：俄無人機換代，烏防線失效

這場訪談值得注意的有四個點：第一，戰場形態已經根本改變，無人機讓地面完全曝露，人類士兵幾乎動彈不得；第二，俄羅斯在無人機上加裝噴射引擎，現有的攔截系統跟不上，防線正在失效；第三，AI 尚未真正上戰場，現在看到的是自動化瞄準，但施密特認為真正的 AI 學習系統很快就會出現；第四，這場戰爭的技術知識幾乎沒有回流到西方，而俄羅斯是 NATO 假設中的未來對手。合在一起看，這不只是烏克蘭的問題——它是一場正在直播的未來戰爭教材，而西方正在缺課。

◎無人機讓地面變成死亡地帶，不是比喻

施密特說，今天的戰場是無人地帶，不是因為沒有人，而是因為有人就會死。從烏克蘭東部哈爾科夫沿著俄羅斯邊境延伸，有一塊大約相當於西維吉尼亞州面積的區域，烏克蘭人叫它殺戮區。在這個區域裡，你從掩體爬出來，三分鐘內大概就被無人機發現，擊斃。兩邊的人都困在洞裡。這不是科幻小說，這是現在正在發生的事。施密特把戰場的武器層次分得很清楚：最便宜的是第一人稱視角無人機，一架六百到一千美元，射程短；往上是俄羅斯的 KB 滑翔炸彈，從戰機投下，裝翅膀，最重達三千公斤，精準導引；再上去是沙赫德無人機，射程遠；最頂端是彈道飛彈，一枚三到四百萬美元，炸的不是一棟樓，是整個街區。每一層的成本和射程都在往上走，每一層烏克蘭都需要不同的應對方式。

◎俄羅斯加了噴射引擎，現有防線跟不上

八個月前，烏克蘭的攔截無人機系統表現很好，據報攔截率一度接近九成。施密特說，那個數字正在快速下滑。俄羅斯把沙赫德無人機裝上從中國取得的小型噴射引擎，每顆大約五千美元，體積手掌大小，讓這些無人機從原本時速一百到一百五十英里加速到更快，超過現有攔截器的速度上限。攔截器追不上，就得自己也換噴射引擎，但換引擎要時間。施密特去年五月去烏克蘭時，噴射動力沙赫德的佔比是一成，訪談錄製時已經到五成，他預估會繼續往八成走。更麻煩的是，俄羅斯還建了一套無人機之間的網狀通訊網路，讓這些飛行器在空中互相傳遞指令，從俄羅斯境內就能把一架無人機導引進基輔某棟建築的特定窗口。施密特說，俄羅斯已備妥八萬架，計劃在年底前大規模投入。

◎現在看到的是自動瞄準，不是 AI——但 AI 快來了

《紐約時報》報導俄羅斯一枚含有 Nvidia 晶片的炸彈，最後一段路程由 AI 自主選定目標。施密特把這件事說得很清楚：那不是 AI，那是電腦視覺——給系統一批圖像，告訴它打這種目標，不要打牛，要打人，系統就自動執行。這項技術存在二十年了，和你用臉部解鎖手機是同一套原理。真正的 AI 是會學習，會預測的系統。施密特說，烏俄戰場上目前還沒看到。但他認為很快就會出現，因為俄羅斯已經有完整的戰場影像回傳和網路，下一步自然就是讓系統從這些數據裡學習，優化攻擊策略。他也提到中國公開釋出的大型語言模型——也就是類似 ChatGPT 背後那類技術——已有報告指出俄羅斯正在使用，但他說他自己無法驗證。他的希望是：當雙方都擁有 AI 自主作戰系統，誰也不敢先動手，就像核武嚇阻一樣。他自己也說，這只是希望。

◎這場戰爭的技術教訓，西方幾乎沒在學

施密特講了一句話，值得反覆想：烏俄戰場是人類歷史上最快速的軍事技術演化現場，但這些知識幾乎沒有回流到西方。NATO 當初成立就是為了對抗俄羅斯，但俄羅斯正在這場戰爭裡每隔幾個月就升級一次武器系統，而北約成員國大多在場外觀看。施密特還點出另一個細節：美國的愛國者飛彈防禦系統因為大量使用於其他地區，庫存據稱已降到四百套，沒有多餘的可以給烏克蘭。烏克蘭現在用漁網掛在樹之間攔截無人機，不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更好的方法，而是因為沒有資源。施密特的結論很直接：如果你相信民主需要被捍衛，現在不介入，不協助，等壞的結果發生了再抱怨，那是你自己的問題。

施密特看這場戰爭三十年科技老兵的方式，不是在談人道，而是在談系統。他說得最準的一句話是：誰能最快把創新擴展到規模，誰就贏。烏克蘭過去靠的是小，快，聰明；俄羅斯現在靠的是量，錢，不停升級。天平正在移動。AI 真正介入戰場之前，這場仗的勝負可能已經決定了。西方還在開會討論要不要給愛國者飛彈的時候，俄羅斯的無人機已經學會找窗口飛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