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演講】哈拉瑞：AI 是天生的官僚，官僚體系是它的氧氣
今年五月，教宗良十四世發表一份談 AI 的通諭，拿聖經裡的巴別塔來比喻這場革命。寫《人類大歷史》的以色列歷史學家哈拉瑞（Yuval Noah Harari）在一場演講裡接過這個比方，說 AI 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大的領導挑戰。懷疑的人卻常說，把 AI 丟進叢林，它連鐵礦都挖不出來。這樣的東西，憑什麼成為人類最大的挑戰？
每天精選 6 則要聞、一則產業名人訪談，五分鐘跟上。
哈拉瑞說，AI 是天生的官僚，官僚體系就是它的氧氣。可是銀行，法院，公司都還是人在拍板，AI 不過是個好用的工具，不是嗎？他的答案，落在人類幾千年來親手打造的那個環境上。他也談到人與人的信任崩解反而讓 AI 跑得更快，以及領導者為什麼再有錢也是窮人。
◎AI 在叢林裡無用，在官僚體系裡卻如魚得水
他先替反對者把話講完。批評者說，AI 下棋贏人，是因為棋盤是人造的小世界。把裝著頂尖 AI 模型的硬碟丟進叢林，它挖不了鐵，蓋不了工廠，沒有發電廠就毫無用處。哈拉瑞承認這是真的，接著說：把他一個人丟到火星，他幾秒內就會死。人的智慧，也只能活在別人蓋好的環境裡。
他接著講一段地球史。大約二十五億年前，古老微生物把光合作用產生的氧氣排進大氣。對當時多數生物，氧是劇毒，大批生物因此死亡。我們的祖先撐了過來，後來反而離不開它。他說，人類幾千年來也在排放一種東西，不是二氧化碳，是資料，官僚體系和文字。對 AI 來說，官僚體系就是氧氣。
他舉銀行家為例。不會用斧頭的銀行家，丟進叢林打不過老虎。但只要在官僚網路裡搬動文件，她就能砍掉整片森林，蓋起城市。沒有銀行家記得住所有交易，沒有律師記得住歐盟全部法規，AI 記得住。他說：「AIs are native bureaucrats.」（AI 是天生的官僚。）
他推演，未來幾年會有數百萬個 AI 官僚替我們做決定。AI 銀行員決定貸不貸款給你，企業 AI 決定錄不錄取你，軍用 AI 決定炸不炸你家。他刻意先不談好壞，只要聽眾看清變化的規模。他說，人類生在森林，不是生在辦公室，AI 卻是官僚體系的原住民。哪些決定該留給人，他這場沒有回答。
◎信任崩了，塔反而蓋得更快
官僚體系的本業是讓陌生人互信，AI 接手後首先動搖的就是信任。哈拉瑞把巴別塔的故事反過來講。聖經裡，上帝打亂人類語言，合作瓦解，塔就停工。今天人類的合作也在瓦解，塔卻蓋得更快。他說這是雙重困境。缺乏信任讓 AI 更難控制，也逼得每個國家和企業怕落後，只好投入更多資源加速發展。
◎沒有時間的領導者，再有錢都是窮人
AI 接手官僚體系，也帶走人的休息。哈拉瑞說，紐約證交所向來只在週一到週五上午九點半到下午四點交易，週五下午五點爆發戰爭，華爾街要到週一早上才反應。AI 不需要這種休息。他見過的領袖幾乎都沒時間，他說錢只是文字編成的故事，時間才是真正的貨幣。他的建議是：撥出時間照顧自己的心智。
回到那個反駁：決定還是人在做，AI 只是工具。哈拉瑞的回答是，印刷機不能自己決定印聖經還是可蘭經，AI 卻能自己做決定，自己改變。它不必走出官僚體系，光待在裡面就能左右我們的生活。接下來值得觀察的，是他點名的貸款審核，法院判決和企業招募，哪一項最先交給 AI 拍板。
引用教宗良十四世五月發表的 AI 通諭，從巴別塔的故事談起。
提出與巴別塔的兩個關鍵差異：語言本身就是正在蓋的塔，以及人類合作崩解，塔卻蓋得更快。
用一百萬人對一百萬隻黑猩猩說明，人類靠語言和官僚體系大規模合作而主宰地球。
說錢，ETF，IPO 都是用文字構成的故事，AI 是語言掙脫人類控制，變成代理人。
回應硬碟丟進叢林的質疑，以人在火星活不了，大氧化事件說明每種智慧都有自己的生存環境。
說 AI 是天生的官僚，並列出 AI 銀行員，AI 法官，企業 AI，軍用 AI 將替人做決定。
回應 AI 只是高級自動完成的說法，請聽眾觀察自己腦中的下一個字從哪裡來。
以紐約證交所的交易時間說明 AI 讓人失去休息，並建議領導者撥出時間照顧心智。
看完今天的，讓明天的自己送上門
每天精選 6 則要聞、一則產業名人訪談，五分鐘跟上。
已出刊 157 期 ・ 隨時可退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