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專訪】柯斯拉：OpenAI 只是開場，下一批兆元公司還沒出生

這場訪談有幾個值得說的點。第一，柯斯拉直接說 OpenAI 和 Anthropic 不是終點，接下來還會有一批兆元級新公司；第二，他投資了一支剛從 Google 出走的團隊，目標是加速科學研究，但他同時說 Google 底子太厚，不用替它擔心；第三，Meta 當天宣布的開源模型，他認為廣告模式加上付費模式可以並存，免費不會殺死訂閱；第四，他在英國《金融時報》投書主張把資本利得稅與一般所得稅拉平，用這筆錢養一個主權基金來照顧被 AI 排擠的勞工；第五，他買進西雅圖海鷹隊，他給的理由不是情懷，而是 live sports 是 AI 打不進去的資產類別。這幾點合起來的意思是：他不覺得現在是泡沫頂點，他在下一個十年的注。

◎OpenAI 和 Anthropic 是開頭，不是結局

主持人問的是老問題：Google，OpenAI，Anthropic 已經這麼遠，現在起步的新公司追得上嗎？柯斯拉的答案沒有客套。他說這些大名字是這場故事的開頭，不是結局，他預期會看到大量新公司在未來七到十年成長為市值兆元級的企業，衝擊醫療，教育，科學等根本領域。他投資的那支 Google 出走團隊，目標是用 AI 加速科學研究——他說這個方向不只能追上，還能跑在前面。這種話每個 VC 都說得出來，但他補了一句有趣的：他同時看好 Google，因為 Google 的研究板凳夠深，老將離開只是給年輕人機會出頭。換句話說，他不是在唱衰前東家，只是在說他找到了一個可以另闢蹊徑的角度。

◎Meta 開源模型：免費與付費不是零和

Zuckerberg 那篇文章讓主持人追問：如果 AI 工具都免費了，現在這些訂閱制的商業模式還站得住腳嗎？柯斯拉說站得住，理由很直接：OpenAI 的 ChatGPT 本來就有免費版，Meta 熟悉廣告模式，兩條路都走得通。他用一個具體的區分說人話：你要一個五秒鐘的搜尋答案，和你要 AI 花五十分鐘甚至五個小時做深度研究，這是兩種不同的需求，對應兩種不同的付費意願。企業端更不用說，它們向來付費買專業軟體服務，不會因為有免費版就停止買單。這個邏輯不複雜，但它把一個讓很多人焦慮的問題說清楚了：免費層的存在是在擴大市場，不是在瓦解市場。

◎資本利得稅與所得稅應該拉平——他在替誰說話？

這是這場訪談最反直覺的一段。一個矽谷億萬富翁在英國《金融時報》投書，主張廢除資本利得稅的優惠稅率，讓它跟一般勞動所得一樣課稅。他的理由是：AI 讓資本的優勢越來越大，勞動的優勢越來越小，現在還給資本額外的稅率優惠，方向根本是反的。他說這樣每年可以多收三到四千億美元，用來建一個主權基金照顧被 AI 排擠的勞工。他也說年收入七萬五千美元以下的人應該完全免稅，這個門檻以下的人大約七千五百萬，恰好跟投票給川普的人口數字接近——他自己點出這個數字，不是偶然。主持人問他這篇文章在矽谷朋友圈的反應，他說他不在乎反應，他在乎對不對。信不信由你，但這個立場至少在邏輯上是一致的。

◎買海鷹隊是避險，不是嗜好的全部

柯斯拉買進 NFL 西雅圖海鷹隊的股份。他給的理由有兩層：第一層是情感，他和兒子從小看球，這是家庭的事；第二層是投資邏輯，他說 live sports 是 AI 無法滲透，無法替代的資產類別，是他 AI 與科技重倉部位的分散避險。主持人開玩笑說這是個幾十億美元的避險操作，他笑著說對，這是個大避險。他說他不打算買 NBA 球隊，也不會管球場要不要換天然草皮，那是管理層的事。這段話放在整場訪談裡有個作用：它讓你看到他怎麼區分我的判斷領域和不是我的判斷領域。這個邊界感，是他整場講話最一致的底色。

柯斯拉不是在說 AI 的好話，他在押注一個十年級的結構性轉變還沒走完上半場。他同時做的三件事——投新創，主張稅改，買球隊——各自指向同一個判斷：AI 帶來的財富重分配問題是真的，但機會視窗還開著。你同不同意他的稅務主張是一回事，但他敢在自己的錢最多的地方說不利於自己的話，這一點值得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