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專訪】傑佛瑞·辛頓：AI取代腦力，人沒有下一份工作可去
一位拿過電腦科學最高榮譽圖靈獎，又在2024年拿下諾貝爾物理獎的人，上了天文學家主持的節目 StarTalk，談的卻是大家的飯碗。傑佛瑞·辛頓（Geoffrey Hinton）一上場先替英年早逝的同行 David Rumelhart 討功勞。接著主持人丟出一個老問題：自動化剛出現時也說人會失業，最後社會不是長出新工作了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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傑佛瑞·辛頓說，拖拉機讓人改做腦力活，AI取代腦力後人卻無處可去。可是農業機械化讓九成的人不再務農，社會不也活得好好的？他的答案落在拖拉機和客服中心的差別上。他也談到，AI泡沫真正的風險在公司回不了本，並把人類歷史看成一路擺脫限制的過程。
◎拖拉機把人送去動腦，AI連動腦都接手了
主持人先擺出樂觀派的證據。自動化初期，大家都說人會失業，社會會崩壞。結果九成的人不再務農，社會發明了度假村這類新需求。另一位主持人追問，問題是不是失業來得太快，社會來不及恢復？
辛頓說，速度確實是一大面向，但還有另一面。用拖拉機取代體力，田裡需要的人少很多，其他人可以去做動腦的事。可是如果被取代的是人的智力，人要去哪裡？他舉客服中心為例：AI做得更便宜又更好時，那些員工要去哪？
主持人接話，那就再開一個新行業。他回：「Whatever thing you open, AI can do.」（不管你開什麼新行業，AI都做得來。）過去轉行有路，是因為還有機器做不了的事。這次被接手的，正是轉行要靠的那顆腦袋。
他說，如果AI真的取代大量工作，社會後果會很糟。但他沒有說哪些工作比較安全，也沒有給出時間表。
◎泡沫的風險不在AI不夠好，在公司回不了本
工作被取代，也會回頭變成AI公司的生意問題。主持人請他談過去一年的股市。他說，就他從媒體讀到的，美股漲幅約八成來自大型AI公司。他把泡沫分成兩種：一種是AI沒有大家想的那麼厲害，另一種是公司收不回投資。他認為後者更可能。公司都假設先到終點就能賣出取代工作的AI，卻沒想過社會後果。主持人補上一句：工作沒了，就沒人有收入買產品。這八成的漲幅，押的正是這個假設。
◎人類歷史，是一路擺脫限制的過程
他用一個比方，把失業問題放進更長的歷史。以前人得擔心下一餐在哪裡，農業解決了這件事。以前人走不遠，腳踏車，汽車和飛機解決了。很長一段時間，思考只能由人類自己來做，現在這個限制也快要被擺脫了。他說，所有限制都被擺脫之後會發生什麼，並不清楚。山姆·奧特曼（Sam Altman）這類人認為會很美好，辛頓沒有附和。
回到那九成轉行的農夫。辛頓的意思是，他們當年有地方去，因為還有腦力工作可做；這次AI接手的正是腦力。接下來值得觀察的是全民基本收入。他說這個主意越來越必要，卻有兩個難題：很多人的自我價值來自工作，發錢解決不了尊嚴問題；工人被AI取代後，政府失去稅基，得想辦法對AI課稅，而大公司不會喜歡。
主持人稱他催生AI，他更正說很多人都有貢獻，並指出重新發明反向傳播演算法的 David Rumelhart 因腦部疾病早逝，功勞沒被充分肯定。
被問誰會贏得AI競賽，他說若要押一家大概是 Google，但他曾在 Google 工作，有利益關係；Anthropic，OpenAI 也可能贏，Microsoft 和 Facebook 機會較小。
談股市：就他從媒體讀到的，美股漲幅約八成來自大型AI公司；接著把AI泡沫分成兩種意思。
他認為公司收不回投資是比較可能的泡沫，因為公司假設能賣出取代工作的AI，卻沒想過社會後果。
回應自動化最終創造新工作的說法：拖拉機取代體力後人可以去做腦力工作，取代智力後人要去哪裡；舉客服中心為例。
把人類歷史看成擺脫限制：食物，距離，以及即將擺脫的必須自己思考；提到山姆·奧特曼認為結果會很美好。
全民基本收入越來越顯得必要，但有尊嚴問題和稅基問題，政府得想辦法對AI課稅，大公司不會喜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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