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對談】Gerstner 押 Anthropic IPO 幾週內:我更看好了,不是更悲觀
AI股票今年春天衝上去,現在正在震盪修正,市場最核心的問題只有一個:那些天文數字的資本支出,到底有沒有足夠的收入撐著?Brad Gerstner——Altimeter Capital 創辦人,過去幾年押注 Anthropic,OpenAI,CoreWeave 等一線 AI 公司的早期投資人,也是白宮 AI 政策會議的固定與會者——坐在舊金山 One Market,跟 CNBC 主持人 Scott Wapner 對談了整整一小時。他的身分讓他同時站在三個位置:大型 AI 公司的股東,避險基金操盤手,以及政策圈的圈內人。這三個位置加在一起,讓他說的每句話都值得多聽一遍,也值得多懷疑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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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場談話有五個值得說的點。第一,Anthropic 的營收數字出來了,市場反應是負面的,但 Gerstner 說他更看好了,不是更悲觀。第二,他解釋了為什麼 AI 股票同時帶動了利率走高,而利率走高又反過來打壓 AI 股,這個循環比多數人意識到的更直接。第三,CoreWeave 的債務問題他認為被誤讀了,媒體報的 15% 利率不是全貌。第四,他對 AI 安全監管的立場是:美國已經做的比外界認知的多,再加一個 FDA 等級的機構只會讓美國落後中國。第五,他對 Anthropic IPO 的預測是幾週內,不是幾個月。合起來看,這是一個深度介入的投資人在市場恐慌時刻,試圖把自己的多頭倉位說成是理性判斷的完整論述。
◎Anthropic 的數字夠大,但分母也夠嚇人
第三季營收將近 170 億美元,比上一季成長 45%——這個數字放在任何一家科技公司都是亮眼的。問題是,Anthropic 今年稍早的季增幅曾經高達 140%,市場已經習慣那個速度。現在成長只有45%,感覺像是踩了煞車。Gerstner 給了一個解釋:Anthropic 一直在主動壓低一種叫做 distillation 的行為——也就是中國模型大量對 Anthropic 的系統送出查詢,藉此學習複製它。這件事既是收入來源,也是國家安全威脅。Anthropic 選擇把這個收入關掉,所以 Q3 數字看起來比較難看。這個解釋說不說得通?邏輯上是合理的。但他是 Anthropic 的早期投資人,這個脈絡讀者自己判斷。
◎AI 資本支出把利率也帶上去了

這場談話裡有一個觀察我覺得值得特別記住。Josh Brown 指出,最近這波利率走高,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不是通膨,而是 CoreWeave,新興雲端業者這些公司大量發債融資,建資料中心,把債券市場的供給撐爆了。當市場開始擔心 AI 資本支出要縮減,債券供給預期下降,利率反而跌下來,同一天醫療,民生消費等非 AI 類股全面上漲。這個邏輯鏈如果是對的,意思就是:AI 股票跌,利率跌,其他股票漲,這三件事是同一件事的三個面向。投資人如果只看其中一個,很容易做出錯誤的方向判斷。
◎CoreWeave 的 15% 利率,沒你想的那麼嚇人
CoreWeave 是一家靠租用 Nvidia GPU 給 AI 公司賺錢的雲端業者,今年 IPO 後股價曾衝到接近 180 美元,現在已經腰斬。帳面上有 500 億美元的債務,市場看到的利率是 15%,很多人直接把它當成下一個財務危機來解讀。Gerstner 說這個數字是誤讀:15% 是他們公開市場上 20% 債務的利率,其他 80% 是用 GPU 作擔保的擔保貸款,利率大約 9%,而且那批 GPU 的擔保品是實體資產,風險結構和無擔保債完全不同。他說他現在不持有 CoreWeave,但認為股票和債券都已經出現機會。他說的可能是真的,但他也是 IPO 前的早期投資人,這個背景同樣值得放進去一起考慮。
◎AI 安全不是沒人管,只是沒人知道有人在管
Satya Nadella——微軟執行長,2014 年接手後把微軟從一家 Windows 公司改造成雲端與 AI 巨頭——最近公開呼籲要有人控制的緊急煞車機制。Gerstner 說他同意這個方向,但他更想說的是:外界以為美國對 AI 完全沒有監管,這個印象是錯的。他列出三件事:商務部主導的前沿模型審查框架,每個重大模型上市前都要過審;白宮的超級智慧協議,要求內部外部審計加上董事會監督;以及一個叫做 SI Force 的跨部門小組,負責關鍵產業和網路安全。他認為再疊加一個 FDA 等級的 AI 監管機構,只會讓美國慢下來,讓中國先到終點。這個邏輯有它的道理,但沒有監管比有監管安全這個命題,歷史上不是每次都成立。
◎Anthropic IPO:幾週,不是幾個月
Gerstner 在節目結尾直接給了時間預測:他預期 Anthropic 的 IPO 是幾週內的事,不是幾個月。他把 Anthropic 比作這個時代的 Google 和 Amazon,說他預期 IPO 需求會超過 5,000 億美元。這個類比很響亮,但 Google 和 Amazon 當年 IPO 的時候,市場對它們的商業模式是什麼已經有清楚的共識。Anthropic 現在面對的問題是:每一季的數字都在接受最嚴苛的放大鏡檢視,而它的估值據報已經被討論到 2 兆美元。上市之後,每個季度的成長率都會是公開的,不能再靠 run rate 這種快照數字管理市場預期。Gerstner 自己也承認這一點——他說他期待公司上市,因為到時候他才能說更多。
看完這一個小時,Gerstner 是一個邏輯清晰,資訊量大的說話者。他的多頭論點有內部一致性,他也沒有迴避難題。但他在這場對話裡談到的每一家公司——Anthropic,OpenAI,CoreWeave——他都是早期投資人。多頭立場和財務利益完全重疊的時候,聽話的方式就不能只是聽邏輯,還要記得問:如果他錯了,他損失什麼?
說明今年 AI 市場的核心問題:收入是否能支撐資本支出?提到他去年十月在自己的 podcast 問過 Sam Altman,當時 OpenAI 只有 130 億美元 GAAP 收入,今年 Anthropic 預期達到至少 1,000 億美元。
說明他已將個人投資組合的 AI 曝險降至中低水位,原因是四月五月 AI 半導體股漲幅過大;但他強調管理避險基金和長期創投是兩套不同邏輯,他對 2027,2028 年的展望反而更樂觀。
解釋近期利率上升的主要驅動力之一是 AI 資本支出帶動的大量企業發債,並指出當 AI 支出預期下降時,債券供給減少,利率反而跌,非 AI 類股同步上漲,呈現清楚的市場輪動邏輯。
確認自己出席了 Anthropic 的投資人說明日,給出九到十分的氛圍評估,表示自己對 Anthropic 更看好而非更悲觀;同時提到他剛完成與 Nvidia 執行長 Jensen Huang 的 podcast 錄製,Jensen 對 AI 實驗室明年營收至少翻倍表示有信心。
報導 Anthropic 投資人說明日的具體數字:第三季營收將近 170 億美元,季增約 45%,但今年稍早季增幅曾達 140%;Anthropic 告知投資人已在調整後基礎上實現獲利,毛利率超過 80%;目標在感恩節前 IPO,S1 文件尚未送件。
提出 Q3 營收成長放緩的可能解釋:Anthropic 主動壓縮 distillation 行為(中國模型大量查詢以複製技術),這被視為國家安全威脅,壓縮後可能導致數十億美元收入從 Q3 移出;他認為若將 Q2 與 Q3 合併正常化來看,數字會不同。
列出美國現有的 AI 監管三個層次:商務部主導的前沿模型審查框架,白宮超級智慧協議(要求內外部審計與董事會監督),以及 SI Force 跨部門小組;認為再增設 FDA 等級機構會讓美國落後中國,主張在現有框架上持續演進。
最終交易建議:押注 Anthropic 今年完成 IPO;預期 IPO 時間是幾週內而非幾個月;將 Anthropic 與 Google,Amazon 相提並論,視為這個時代最重要的公司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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