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專訪】Max Jaderberg:臨床試驗慢,是人類不太會做藥
新藥進入臨床試驗後,十個裡大約有九個會失敗。Max Jaderberg 在 Bloomberg 倫敦科技大會上,親口把這個數字拿出來講。他是 Isomorphic Labs 創始團隊成員。這家公司在 2021 年從 Google DeepMind 分出來,已經和禮來,諾華,嬌生合作。主持人轉述生技圈的質疑:AI 跑得再快,真正卡關的是臨床試驗和法規,這些 AI 取代不了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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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aderberg 說,臨床試驗慢,是因為人類其實不太會做藥。可是安全把關本來就該慢,AI 怎麼可能改變得了?他的答案不在法規本身,而在藥進人體之前的那一段。另外,他解釋了生物學為什麼不會像數學那樣一下子突破,也說明公司為什麼不賣模型,只做藥。
◎臨床試驗慢,是因為我們還不懂藥怎麼運作
主持人問的是外界最常見的懷疑。AI 能幫研究加速,也能提新藥點子,但瓶頸在實驗室,臨床試驗和法規審查。Jaderberg 沒有否認這些瓶頸存在。他要大家退一步想:這個產業為什麼長成這樣?他說,試驗慢,法規慢都有好理由,因為病人安全永遠擺第一。
接著他把原因往更底層推。他說,人類作為一個物種,其實不太會做藥。現有的好藥能存在,已經是奇蹟。業界靠相當原始的方法,摘到了低處的果實。傳統做法是把上百萬個分子丟進試管或細胞裡,看哪個有效果。
結果就是那個數字:新藥進了臨床,失敗率仍有九成。研究人員明明相信藥會有效,病人身上卻出現毒性和不該有的副作用,或者藥根本沒照預期發揮。這就像不懂結構力學的人蓋房子,只能蓋起來看會不會倒,監工自然得一層層把關。他說,AI 若能從機制上理解疾病和分子,成功率會高很多,流程才有改變的空間。
他也替自己踩了煞車。即使成功率提高,他說流程也要慢慢改,因為病人安全仍是第一位。試驗能縮短多少,法規何時鬆動,他都沒有給時間表。他也說,公司還在第一局,多數新藥計畫還在臨床前開發。
◎生物學不會像數學那樣一夕突破

要把藥做對,他押注的是兩種模型。推理模型能想出大量新假設,但實驗時間有限,不可能每個都去合成,養細胞。另一種他稱為模擬模型,也叫世界模型,像 AlphaFold 那樣模擬物理世界,讓實驗先在電腦上跑。他說,數學證明能在電腦上驗對錯,細胞的新想法卻得在真細胞上試。所以 AI 在生物學的突破,仍要搭配真實的實驗室時間。
◎不賣模型,只做藥
這套判斷也寫進了 Isomorphic 的生意。他說,公司不賣模型的使用權,而是用模型做藥。和禮來,諾華,嬌生合作時,收的是簽約金,里程碑款,以及上市後的權利金。自家的新藥則全額自己出錢,專攻腫瘤,免疫與發炎。從設計分子,申請專利到臨床驗證一路投資,等證據夠了,再談授權或自己上市。
回到那個反駁:安全把關該慢,他同意。他要改的是藥進人體之前的命中率。九成的失敗率降下來,慢的理由才會跟著改變。他說,未來所有藥都會由 AI 設計,他只是不想等二十年或五十年。接下來值得留意的,是 Isomorphic 第一款從臨床前走進人體試驗的藥,以及它和三家藥廠合作的進度。
談自己的工程與電腦視覺背景,以及在 2012,2013 年前後創業,後來認識德米斯·哈薩比斯(Demis Hassabis),並把公司賣給 DeepMind。
說明 Isomorphic Labs 不賣模型使用權,不賣 API,而是用模型做藥,商業模式分成自家計畫和藥廠合作兩部分。
說藥物設計引擎不限疾病,可做小分子,抗體,胜肽;自家計畫專攻腫瘤,免疫與發炎。
回應臨床試驗與法規才是瓶頸的質疑,提出人類不太會做藥的看法,以及新藥九成失敗率。
說未來所有藥都會由 AI 設計,但不希望這件事要花二十年或五十年。
區分推理模型與模擬模型(世界模型),以 AlphaFold 為例,說明如何把實驗搬到電腦上。
談與哈薩比斯共事十二,十三年,並說他現在有更多時間投入 Isomorphic。
解釋數學可以在電腦上驗證,生物學不行,所以生命科學的進展不會像數學那樣立即出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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