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大模型定價邏輯轉向：從補貼搶量到按能力分層收費

這是中國大模型定價格局的一次集體轉向，但更準確的說法是：補貼期正在結束，帳單開始找上來。

智谱8月26日正式確認其匿名模型Ox Alpha即為GLM-5.3-Flash，同步開源並定價，稱限時折扣後僅為Claude Opus 4.8的1/40。這個數字聽起來像降價，但中國大模型市場整體方向恰恰相反。摩根士丹利統計8家主要中國廠商官方報價後指出，2026年第二季度，中國大模型API輸入均價已升至每百萬token 4.9元、輸出21.9元，相較2025年第一季度分別上漲約48%和80%。DeepSeek的漲幅更為陡峭：V4-Pro高峰輸出從6元漲到27元，漲幅350%；部分緩存命中輸入項目最高漲1,100%。這不是個別動作，阿里雲、騰訊雲、百度智能云、月之暗面今年以來也陸續調整定價，行業集體從低價鋪量模式撤退。

漲價的邏輯並不複雜：算力剛性成本持續高企，早期以補貼搶市占的策略已難以為繼，廠商需要修復毛利。但業內分析人士的評語值得注意——這不是「產業成熟」的信號，而是「自救」。大模型的盈利模式尚未真正跑通，下游付費場景仍集中在測試與小規模試點，距離大規模標準化付費落地還有相當距離。換言之，漲價是生存壓力的反射，不是議價能力的展現。

定價結構的變化也在說一件事：誰在付錢、付多少、什麼時候付，正在被系統性重組。DeepSeek的峰谷計費、MiniMax的Token Plan分層套餐、月之暗面Kimi K3的商業授權設30%收入分成上限，本質上都是把「我訓練貴、你隨便調」的舊補貼邏輯換掉，改成依用量時段、能力層級、商業規模差異化收費。值得注意的是，月之暗面據報正與微軟Azure、亞馬遜AWS、Google Cloud洽談Kimi K3的收入分成協議，模式是開放權重上雲、再從這些平台的相關服務收入中抽最高30%。若談成，這將是中國AI廠商與美國主要雲服務商之間規模最大的此類合作，意味著國產基座模型可以不靠在海外建銷售體系，就把權重變成雲端貨架上的計費項目。但目前仍是談判階段，分成基數、跨雲Token審計、數據權限與美國合規顧慮都是卡點，30%是開口要價，不是落槌數字。

Agent時代的一個技術背景也值得企業經營者留意：用戶研究人員和開發者反映，影響使用體驗的關鍵瓶頸愈來愈不是模型本身，而是Harness——即模型權重之外的工程基礎設施，包括任務調度、工具串接、上下文管理等。DeepSeek已開放Harness開發者預覽版並以MIT協議開源，讓開發者可以在不修改核心程式碼的情況下替換或擴展各項能力。這個趨勢說明模型正在成為底層，上面的工程層才是影響落地效果的關鍵變數，也意味著未來競爭的真正戰場可能不是跑分，而是誰把圍繞模型的開發者生態建得更完整。

對企業採購決策而言，現階段有一點已可確定：中國大模型的低價紅利期正在收窄，API定價整體上行，套餐結構日趨複雜。精算使用場景與時段、選擇適合自身工作負載的計費模式，會比過去更重要。而月之暗面的雲端分成模式若走通，代表的是另一條路：不是按token買水，而是買一個生態位。那條路能否真正走通，2026年底前應該會有第一批可驗證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