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nthropic告五角大廈違憲封殺 法官質疑國防部涉違反第一修正案

舊金山聯邦法官Rita Lin開庭就直接放話：五角大廈這次的做法，「與第一修正案相牴觸」。這句話等於先把政府逼到牆角——這場長達90分鐘的聽證會，審的是國防部三月將Anthropic列為「供應鏈風險」是否合法，而法官一開場的態度已經寫在臉上。

案子的起點不複雜。Anthropic去年七月才簽下一份最高兩億美元、為期兩年的合約，把Claude導入國防部的GenAI.mil平台，但要求政府承諾不把模型用在大規模監控上。結果就是這個附帶條件，換來國防部長Hegseth公開宣布封殺——所有跟美軍做生意的承包商、供應商、合作夥伴，都不准用Anthropic的模型。Lin法官三月已經下過一次臨時禁制令，當時就用了「歐威爾式」這個詞形容政府的操作，認定封殺很可能是對Anthropic公開表態「模型不可用於哪些用途」的報復。這次開庭她話講得更白：政府提出的額外證據不但沒有幫上忙，「某種程度上對政府更不利」。

國防部的辯護邏輯，是把AI講成一種「必須整批信任」的技術。政府律師Harlow的說法是：傳統軟體靠打補丁更新，AI模型換版本等於換一個全新的黑盒子，用戶根本不知道公司偷偷加了什麼「護欄」。翻成白話就是——政府要用，就得照單全收Anthropic自己埋進模型裡的價值判斷，這口氣嚥不下去。但Anthropic的律師反將一軍：這個問題所有AI供應商都一樣，不是針對你一家才有的特殊情況，拿它當封殺理由，說服力不夠。更尷尬的是，當法官追問「有沒有機構因為禁制令而擴大或終止跟Anthropic的合作」，政府律師選擇迴避，理由是公開哪些機構在用哪些前沿模型「會開下危險的先例」——這種迴避本身，就是心虛的證據。

這場官司的份量，不在Anthropic一家公司的兩億美元合約，而在它劃出了政府與AI公司權力邊界的第一條線。過去政府採購軟體，廠商沒有資格談「哪些用途我不賣」；現在AI公司敢在合約裡寫「不得用於大規模監控」，而且法院初步站在AI公司這邊——這對所有想拿下政府標案、卻又想保留倫理底線的AI廠商，是一個信號：可以談判，不是照單全收。反過來看，五角大廈想要的是「所有合法用途都能用」的無條件採購權，一旦這次敗訴，未來跟任何前沿模型公司談合作，都得先過一輪類似的攻防。這不是Anthropic一家的訴訟，是AI廠商集體在測試，國家安全這塊招牌，到底能不能無限上綱地蓋掉言論與商業自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