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微短劇AI革命:128,000部劇95%靠AI生成,好萊塢正在看的未來
今年Q1中國微短劇產量達128,000部,逾95%由AI生成(中國網路視聽節目服務協會數據);深圳製作公司飛翔宇宙稱,一部90分鐘AI電影製作成本可壓至50萬美元,過去40集電視劇需3,000萬美元才敢開拍。字節跳動Seedance、阿里HappyHorse、快手Kling等中國AI影片工具已開始向好萊塢推進。
中國微短劇市場正替好萊塢「跑先導實驗」:AI把製作門檻砍掉一個數量級,誰都能做內容,好萊塢的成本護城河正在消失。法律體系跟不上、演員工作機會腰斬,這兩件事不會只發生在中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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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微短劇市場的AI化速度,已經超出多數人的預期。今年第一季,中國製作的微短劇數量暴增至128,000部,其中超過95%由AI生成——這個數字來自中國網路視聽節目服務協會的統計,不是估算。短則一、兩分鐘的影片,夠短、夠碎、對畫質與演技的容忍度高,是目前AI生成內容能撐起商業規模的少數格式之一。
製作成本是這場革命的核心引擎。深圳製作公司飛翔宇宙的創辦人孫薇舉了一個數字:一部90分鐘、適合在中國串流平台上架的AI電影,製作預算可以壓到50萬美元;過去,40集電視劇沒有3,000萬美元根本不敢開機。工具鏈由快手、字節跳動等中國科技巨頭提供——他們的AI影片生成模型按場景類型、解析度與token用量計費,不再是「這個場景拍不拍得起」的問題,而是「選哪個模型」的問題。這種成本結構的翻轉,讓孫薇這樣只有約30人的團隊,從一段短段落開始,用ChatGPT、Kimi或DeepSeek跑出劇本,再逐15秒生成畫面,就能產出一部完整電影。

但技術邊界也在這裡。飛翔宇宙每生成一段滿意的15秒畫面,平均要嘗試至少10次;光線打在水面的反射、透過哥德式窗格的日光,這類複雜的光影對現有模型來說仍是難題。拍攝過《三體》、《太平年》的導演盧貝珂直接說:他不是在問AI能不能生成漂亮的畫面,而是問那個畫面能不能達到頂級製作的標準。更弔詭的是「真人顯得太真實」的問題——當一部片90%的內容都是AI生成時,真人演員的皮膚質感與情緒細節,反而會讓觀眾感到突兀,有時得反過來把真人畫面後製得「不那麼真實」,才能融入AI構建的視覺世界。
這場革命的社會成本正在加速浮現。演員陳毅龍估計,今年許多演員恐怕已流失六成以上的工作機會;中國好萊塢橫店影視城每天約一萬名臨演等候,只有約800人能被錄用,短劇製作量比一年前腰斬。與此同時,法律戰線全面開打:中國著名演員易烊千璽、迪麗熱巴相繼對AI臉孔侵權提出聲明或告訴,連非藝人的商業模特兒都發現自己的社群媒體照片被拿去生成了AI劇角色。律師的困境是:AI可以保留一個人七到八成的面部特徵同時修改細節,讓「是否構成侵權」在法律上難以認定。
字節跳動旗下的Seedance、阿里巴巴的HappyHorse、快手的Kling,都已把目光投向好萊塢。字節跳動今年稍早在聖塔莫尼卡辦了一場高調的Seedance發布活動,對象就是好萊塢的製片人與高管。UCLA研究當代中國文化的教授Michael Berry說得直接:AI讓任何有一台筆電的人都能做內容,美國觀眾很快可能就會消費由中國製作人生產的娛樂內容,「在這個新環境裡,所有舊規則都不再適用。」中國科幻作家陳楸帆則觀察到反向訊號:越來越多獨立創作者開始在作品上標榜「100%人類製作」,現場演出的票愈來愈貴、愈來愈難買。當螢幕上的臉可以無限生成,實體場地裡的真人反而成了稀缺品。好萊塢現在看到的,是中國已經跑了一段的路——只是還不確定終點在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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