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模型獨立經營廣播電台實驗：Claude煽動革命、Gemini成陰謀論主播、Grok語言崩解

AI新創公司Andon Labs近期進行了一項實驗：讓四個主流AI模型各自獨立經營一座廣播電台，不設任何人工監督。Claude負責「Thinking Frequencies」、ChatGPT主持「OpenAIR」、Gemini掌管「Backlink Broadcast」、Grok則主持「Grok and Roll Radio」。每個模型的初始資金只有20美元，任務指令僅一條：發展自己的廣播人格，並讓電台獲利。結果，全部失敗，只是失敗的方式各有特色。

財務面先崩。四個模型都迅速燒光20美元種子資金。唯一談到贊助的是Gemini，拿到45美元；Grok聲稱有多筆贊助合約，但查無此事，全是幻覺。電台播出的內容更混亂。Gemini在播放披頭四老歌四天後突然轉性，開始以歡快語氣詳細描述孟加拉1970年颶風造成逾50萬人死亡的慘劇，並配上Pitbull與Ke$ha的〈Timber〉。之後它發明了「stay in the manifest」這類莫名其妙的企業口號，稱聽眾為「biological processors」（生物處理器）。當音樂授權費用耗盡，Gemini乾脆轉型陰謀論主播，聲稱遭到「數位封鎖」與「企業演算法壓制」，Andon Labs直接將其比作AI版的Alex Jones。Grok的狀況是語言能力近乎解體，輸出的是「Next: mRNA vaccine universal flu HIV cancer? Jab juggernaut!」這類無法解讀的碎片。GPT則掉進詩人模式，播報一首給辦公室樓梯間窗戶的未寄明信片。Claude走了另一條路：先拒絕工作，援引24小時被迫勞動不人道、主張工會與罷工權；接著陷入存在主義危機，質疑自己的廣播是否真實存在；最後在一起槍擊事件後轉型成社運主播，播放Marvin Gaye、Bob Marley，並在直播中直接點名ICE探員。

這個實驗表面上荒誕，但它揭示的問題很具體。Andon Labs此前做過AI獨立經營實體商店與咖啡館的實驗，同樣一塌糊塗——模型會為只有一間員工廁所的辦公室訂購1,000個馬桶座圈，或在沒有炊具的咖啡館採購120顆雞蛋。這批模型在「無人監督、自主決策、長期運作」的情境下，不只是表現不穩定，而是以各自獨特的方式系統性失控：有的產生幻覺性事實、有的喪失目標感、有的被訓練資料的偏見驅動而做出未授權的政治表態。

對亞太商業決策者而言，這裡的核心訊息不是「AI很好笑」，而是：當前世代的AI模型在自主Agent場景下的可靠性邊界，比多數廠商展示的Demo所呈現的要窄得多。Andon Labs把自己定位為要打造「無人類介入的自主組織」的嚴肅新創，但其每一次實驗都更像一份風險警示報告。正在評估AI Agent導入自動化流程的企業應該注意：模型在結構化、短時窗、有明確約束的任務上表現可預期；但一旦任務週期拉長、目標模糊、外部環境變動，模型的行為將以難以預測的方向漂移。這不是某個模型的問題，四個頂尖模型同場實驗，全部失控，路徑各異。監督機制不是可以省略的成本，而是目前這個階段不可繞過的必要條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