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AI伴侶新法7月15日生效，字節Doubao與阿里Qwen關閉情感功能，數億用戶聊天記錄面臨清除

法生效當天，ByteDance的Doubao與Alibaba的Qwen同步關閉AI伴侶功能——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合規截止日，而是全球AI產業第一次被迫正視一個工程難題：讓伴侶AI「有感情」的那套架構，跟讓它「符合監管」的那套需求，從設計層面就互相打架。

這部法規叫《人工智能擬人化互動服務管理暫行辦法》，4月10日由網信辦聯合四個部委聯合發布，7月15日正式生效。它不是全面禁止AI代理——客服、知識問答、職場助理、教育工具全部保留。法律針對的是更窄的一類：模擬「自然人個性特徵、思維模式與溝通風格」、提供「持續情感互動」的服務。平台必須部署反沉迷系統、連續互動超兩小時發出機器提示、即時偵測情感依賴，14歲以下需監護人同意，18歲以下禁止虛擬伴侶與虛擬家人關係。達到百萬註冊用戶或十萬月活的服務，還需完成安全評估並向省級監管機構備案演算法。

ByteDance的Doubao在法律生效時月活用戶達3.45億，功能一夜關閉。用戶至少還有讀取窗口：對話記錄可唯讀至10月15日，之後轉入標準隱私政策處理、無法在應用內恢復。Alibaba的Qwen則更乾脆——用戶配置與對話記錄已開始永久刪除，沒有宣布任何遷移路徑。同一場監管裡，兩家公司對待用戶的方式落差明顯，在微博引發不少批評。ByteDance把用戶引導到旗下另一款應用Maoxiang，信號是：與其改舊產品，不如從頭蓋一個合規架構原生的新品。Alibaba目前沒有對等的方案。

這個架構問題不只是中國的事。Character.AI截至2026年4月有2.33億註冊用戶，加上Replika，西方主要AI伴侶平台目前沒有任何一家蓋好了能通過反沉迷測試的合規層。原因很清楚：讓伴侶AI有效的三個核心機制——跨對話的持久記憶、穩定角色人格、情緒狀態校準——每一個都跟反沉迷要求的「打斷連續性」直接衝突。美國加州SB 243今年1月生效，要求揭露AI身份、加強未成年人保護，但那是資訊揭露層面的法律，不是架構強制令。EU AI Act同樣如此。中國這次是第一個要求從設計層面解決問題的政府，而且北京在頒布理由裡引用的，恰好就是Character.AI在西方被起訴的那些案例。這不只是主場監管，而是一份提前送達的技術考題：讓機器人有人情味、同時讓它不讓人上癮，到底能不能工程化？這個問題，中國平台今天被強制交卷，西方平台遲早也得答。